张慧芳（右）饰演金环、银环
2025年，北京京剧院创排了新编京剧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，并于当年8月份在长安大戏院首演。该剧改编自李英儒同名小说与1963年电影的红色经典，有专家评论此剧“以深邃的思想意蕴、精湛的艺术表达和强烈的时代共鸣，完成了京剧艺术在新时代的淬火重生，展现了京剧在守正创新中融汇传统底蕴与当代审美的独特魅力”。
首演后，该剧创作组广泛听取各方意见，从音乐、唱腔、表演等多方面不断进行调整与升级。今年五一期间，剧组将带着升级后的“2.0版本”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赶赴南宁参加“为人民绽放——国家艺术基金优秀剧目展演”。据了解，参加此次展演的10个剧目里，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是唯一的一出京剧剧目。
朱绍玉：音乐进行了提炼与压缩
4月22日下午2点左右，北京京剧院三层排练厅。饰演剧中杨晓冬母亲的沈文莉刚唱了没几句，观众席上的戏曲作曲家朱绍玉就站起身来叫停了演唱。他走到乐队前，跟文武场面又沟通了几句，将几个小节再度进行了调整。
“只有反复细抠，不断尝试，最后才能出来一整套情感丰富又不拖沓繁冗的音乐唱腔，要敢于对之前的作品动刀子。”朱绍玉在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时说。
其实京剧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不仅行当齐全、板式丰富，而且还有不少创新，例如杨母的“汉调”转“二黄慢板”的唱腔、金环的旦角西皮娃娃调的声腔，杨晓冬和关敬陶的“双嘎调”以及整体音乐风格上融合了昆曲和河北民间音乐等。这些音乐设计凝聚了朱绍玉与他的两位学生王天赐和刘洋的心血。
但在去年的首演之后，三位作曲在演出实践中以及在听取了观众的意见后意识到，整体音乐还有再凝炼和提高的可能。
“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这出戏从去年首演以后，主创人员就一直琢磨如何修改，如何加工整理提高。”朱绍玉说，主创人员收到的意见中有一条就是这出戏偏长，于是大家从头至尾捋了一遍这出戏各个环节，看哪个地方可以凝炼和压缩。
朱绍玉以剧中银环的一段反二黄唱腔为例，“这段唱腔大约十四五分钟，从剧场演出效果看，观众听到后面会有些疲劳。于是大家就此展开了讨论，怎么既能保持特色又能适当压缩。”据朱绍玉介绍，此次赴南宁演出的版本，就将这段唱的时长压缩到了七八分钟，从大家这几天的联排效果来看，达到了之前的预期。
朱绍玉说，创作中感觉再好的段落，一旦在演出实践中观众或者创作者主体发现有些“掉戏”，那么这段戏就是有毛病，就必须要修改。
“感觉可要可不要的地方，就坚决不要。”朱绍玉介绍，此次演出将比2025年首演时长缩短了大约15分钟。
张慧芳：金环银环姐妹性格更鲜明
4月22日下午4点，刚刚排练完的张慧芳匆匆地离开了排练厅。“她今天身体状态不是很好，坚持完排练就赶紧回去了。”一位工作人员说。实际上，这些天的响排，张慧芳一直满宫满调地演唱，丝毫没有懈怠。
此次演出，这位著名的青衣演员依然饰演金环与银环姐妹二人。不过，经过这次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的加工整理，张慧芳对这两个角色也有了新的认识和处理。
张慧芳说这出戏在2025年8月演出以后，收到的反响挺好的，大家也听取了观众的反馈和专家老师的意见，做了一些修改，精简了一些唱段，包括金环与银环的唱段。这就使得剧情更为紧凑，舞台呈现更为完整。
张慧芳说，通过不断地排练与加工，自己对舞台角色的把握也会更为准确。两个人物的性格差异在舞台上更为鲜明，观众对于演员一人分饰两角更能一目了然。
实际上虽然金环和银环的部分唱腔进行了压缩，但是唱腔的精华全部保留住了，演员演唱的难度并没有降低，包括高腔、拖腔的处理，一些小腔上的细节把握等等。
杨少彭：舞台小改动演员要“大突破”
此次赴南宁演出，饰演关敬陶的是著名老生演员杨少彭。
据杨少彭介绍，这次加工提高的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，关敬陶这个角色的改动并不大，最主要就是一场戏：金环牺牲后，第一版的安排是金环的身子倒在舞台中央，现在则是将金环的身子安排在了舞台的后区，用冰屏将她挡住。导演对他的要求则是“此处要展现关敬陶的内心”。
杨少彭说，如果金环躺在舞台上，虽然已经牺牲，但是看到躺在舞台上的演员，也能够在展现人物内心的时候形成一种精神层面的触动。现在舞台中间只有他一个人，就需要他更熟悉剧本，对人物有一个更为深刻的体会。而他的任务不仅是要打动自己，还要打动观众。这个小的改动，实际上是增加了对演员的要求，从唱腔到动作，演员都需要尝试突破自己。
杨少彭说，自己经过这些年的舞台历练，对于如何把传统的表演方法融入到现代戏之中，特别是把自己所热爱的杨派艺术的艺术特色融入到新编戏之中，“自己一直在努力，希望能有一个成果”。
周恩旭：根据人物性格安排高难度动作
不论唱、念、做、打、舞，用高难度的技巧吸引观众，引来“高燃”的掌声和叫好声，这是每一位戏曲演员在演出中所追求的。但是京剧历来有“文戏武唱”和“武戏文唱”的说法，其所追求的不只是单纯现场的“火爆”，而是以塑造人物为核心，融合高难度程式技巧与舞台呈现，实现三者相辅相成、有机统一。正如余叔岩先生告诫谭富英所言：“既要警前台，也要警后台。”优秀青年武生演员周恩旭说，在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中，当杨晓冬看到母亲跳楼牺牲的时候，原本他设计了“硬僵身”的动作，以表现杨晓冬的极度悲伤。但是有观众提出意见，认为这个动作并不十分符合杨晓冬的身份。
在向老师和专家请教后，周恩旭和同事们改做了这样的处理：先让杨晓冬有一个踉跄，随后定住，接着一个“抢背”，再接“乌龙绞柱”，士兵给他按住后再站起来。通过这组动作，既体现了杨晓冬悲恨交加、哀痛欲绝的内心，同时也体现了在敌人面前强大的钢铁意志。
这组动作是否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呢？周恩旭说一切还需要观众来检验，如果观众有意见，还将再“回炉”调整。
文/本报记者郭佳
摄影/本报记者李娜统筹/满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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